第(2/3)页 他停在程砚秋身侧,目光扫过火中翻飞的残页,又落回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。 “你师若在,也会烧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如重锤落地,“可烧书,不能烧心。你若真信医道……就去教——像她一样。” 程砚秋浑身剧颤,喉头滚动,却发不出一个音。 他缓缓松开手。 铜牌无声落在池畔青石上,映着跳动的火光,像一颗被摘下的、冷却的心。 他未看云知夏,未看火池,未看任何人。 只转身,走入渐亮的晨雾之中,身影越来越淡,终至不见。 风忽然大了。 火势更烈,灰烬如雪纷扬。 墨四十八不知何时已立于云知夏身后半步,黑衣被热浪烘得微皱。 他垂眸,看着自己腰间那枚暗卫腰牌——铜质,阴刻“靖王府·药监司”,背面还嵌着半枚“谷”字烙印。 他抬手,解下。 手指一折—— 腰牌应声断作两截。 他抬臂,掷向火池。 铜片破空,坠入烈焰中心,瞬间被赤红吞没。 云知夏未回头,却听见了那声脆响。 也听见了他俯身时,低沉如铁的声音: “从今起,我不护权贵……” 风卷着灰烬扑面而来,迷了眼。 她闭了闭眼。 再睁开时,火光映在瞳底,灼灼不熄。风未息,灰未冷。 墨四十八那声“只护病者”落进耳中,云知夏指尖微顿——不是因震撼,而是因熟悉。 这八个字,她前世在药学院解剖室墙上见过,褪色漆皮剥落处,墨迹斑驳却筋骨犹存:“医者不护权贵,唯护病骨。” 原来隔了两世山河,有人竟把这句话,活成了刀锋上的刃。 她垂眸,见墨四十八已单膝蹲下,宽厚手掌稳稳托住困谷生后背。 那少年瘦得脱形,腿骨自幼被毒蚀,膝弯僵直如枯枝,平日靠爬、靠拖、靠咬牙蹭过药王谷三十六道石阶。 此刻他伏在墨四十八肩头,额头抵着对方颈侧,一动不动,只有睫毛在火光里剧烈颤动——不是怕,是不敢信。 “你教我认字。”墨四十八声音低沉,却字字凿进青石,“我背你下山。” 困谷生喉头哽咽,忽然抬起手,用指甲在墨四十八肩甲上划出一个歪斜的“人”字。 墨四十八没躲,任那一点刺痛渗进皮肉。 他起身,脊背绷成一道沉默的弓,稳稳将少年驮起,一步踏出火光边界——影子被晨光拉长,斜斜覆上山道第一级石阶,像一柄出鞘未尽的剑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