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要是让那个从农村出来的宋迎春嫁进来,还不被这帮人剥了皮、抽了筋? 韩向阳惊恐地缩回那双满是冻疮的手,连连摇头,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。 “爸……不行。”韩向阳声音发紧,眼底满是自卑与挣扎,“大嫂她们那张嘴不饶人,迎春连大声说话都不敢。她嫁过来,只有受欺负的份儿!这门亲事,我不能提。” 韩明双手撑在木桌边缘,身子前倾,那股在海上搏击风浪大半辈子的压迫感直逼过去。 “老韩家现在是我说了算!” 韩明手指重重叩击着桌面,指关节敲在木板上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 “以前是你老子我糊涂,被周晓燕那个会算计的,还有老四那个会耍赖的猪油蒙了心!”韩明毫不避讳地揭开自己过去的伤疤,目光死死锁定着韩向阳,“你大哥拿着高工资,看着你妈半夜糊纸盒不管死活。老四整天躺在家里,连个扫帚都不扶。” 他深吸气,胸膛起伏着,指着韩向阳那件打满补丁的短棉袄。 “只有你!去码头扛大包,赚的每一分血汗钱都交给你妈补贴家用。你以为我真瞎了看不见?” 韩向阳愣在原地。 二十多年来,他习惯了在这个家里当个隐形人,习惯了所有的好东西都紧着别人。 父亲这番直白到近乎剖心的话,像是一把烧红的铁烙,直接烫在了他最脆弱的心坎上。 “你把心给我放进肚子里!” 韩明直起身,大掌拍在韩向阳单薄的肩膀上。 “只要迎春进门,我和你妈绝对把她当亲闺女一样护着!周晓燕这些人要是敢给迎春甩半个脸子,老子第一个拿棍子把她们打出韩家大院!” 这句话,掷地有声。 韩向阳眼眶里积攒的眼泪再也兜不住了。 他双膝一弯,没有任何犹豫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 那双因为常年扛麻袋而肿胀开裂的大手,死死攥住桌上那五十块钱。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 “爸!您放心,以后我给您和我妈当牛做马!”韩向阳哽咽着,泣不成声。 韩明俯下身,双手穿过老三的腋下,硬生生将这个壮实的小伙子提了起来。 “韩家的爷们,不许哭!”韩明替他拍去膝盖上的灰尘,语气坚定如铁,“去洗把脸,明天一早把东西备齐。你老子我要风风光光地把你媳妇娶进门!” 次日清晨。 天刚蒙蒙亮,瓦片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。 韩明揣着一个早就包好的红纸包,敲开了隔壁退伍老兵李大爷的房门。 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,加上那沉甸甸的红包。 李大爷磕了磕烟袋锅子,二话不说换上一身最体面的灰色中山装,充当起了韩家的保媒人。 提亲的正日子。 初冬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 韩明穿着那身浆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走在最前面。 叶海棠裹着头巾紧随其后。 李大爷背着手,迈着军人特有的稳健步伐。 走在最后面的韩向阳,手里提着两个巨大、鲜红的尼龙网兜。 网兜里,两罐包装精美的麦乳精、几条印着金字的红塔山香烟、还有四大瓶澄黄诱人的黄桃罐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