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这么一来,厂里不用倒贴油钱和维修费,每个月坐在办公室里就能收现成的利润。” 韩明往椅背上一靠,双手环抱在胸前。 “那些没用的闲散人员,爱去哪去哪,再也吃不着厂里的白饭。” 刘厂长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 “高!实在是高啊!” 他激动得从椅子上弹起来,绕过办公桌,一把抓住韩明的手。 “老韩!你这脑瓜子怎么长的!这套方案要是一交上去,上级不仅不会查咱们的账,还得给咱们全县通报表扬啊!” 韩明任由他握着,语调不起波澜。 “我想的用这方案,买断我提前内退的名额。” 他反手抽出自己的胳膊。 “外加,废船坞里那条生锈的‘海王号’!” 刘厂长脸上的狂喜停滞了。 “海王号?” 他瞪大了眼睛,像极了在看一个疯子。 “老韩,那条破船停在坞里三年了!发动机报废,船底漏得像个破筛子,连当废铁卖都没人收!” 刘厂长连连摆手。 “你要它干啥?你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!” “这不用操心。” 韩明扯开棉袄内袋的拉链,掏出那包用报纸包着的巨款。 “啪”的一声。 五叠崭新的十元大团结,直接拍在办公桌上。 “五百块。” 韩明一指那些钱。 “包下‘海王号’三年的使用权。” 刘厂长看着桌上那叠红彤彤的钞票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 那条破船在账面上早就注销了,这五百块完全就是白捡的净利润! 加上韩明刚才那个救命的改革方案。 刘厂长生怕韩明反悔,赶紧把桌上的钱扫进抽屉里。 “好!老哥既然想闯一把,我绝不拦着!”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份空白的内部承包合同,抓起钢笔刷刷刷写下几行字。 拿起那枚大红色的公章,哈了一口气。 “哐!” 红印章重重砸在白纸上。 油墨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。 韩明拿起那份合同,对折两下,揣进贴身的衣兜。 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。 临近中午。 韩家大院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。 韩明揣着合同跨进院门。 堂屋门口的台阶上,老四韩景山正翘着二郎腿,手里抓着一把五香瓜子。 何淑珍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,磕瓜子磕得飞快。 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。 二女儿韩冬梅正端着个铝盆在水槽边洗头,满头白色的肥皂沫子。 大女儿韩秀兰依旧像个没魂的木头桩子,蹲在角落里择着烂菜叶。 韩景山眼尖,一眼就瞅见韩明从衣兜里露出来的那张盖着红戳的白纸。 他从台阶上跳下来,三两步窜到韩明跟前。 伸长了脖子往那张纸上瞟。 “海王号……承包合同?” 韩景山大声念出上面的字,随即爆发出极其夸张的大笑声。 他捂着肚子,笑得前仰后合。 “哎呦我的亲爹啊!你是不是想发财想疯了!” 韩景山指着韩明的鼻子,唾沫星子乱飞。 “那条破船在海边扔了多少年了!就是一堆废铁!你拿钱去买废铁?” 何淑珍把手里的瓜子往兜里一揣,挺着肚子走过来。 她鼻孔朝天,用那种看叫花子一样的眼神打量着韩明。 “我当您多有能耐呢!把大哥的钱扣下来,不给我们买工作指标,合着是拿全家的棺材本去海里打水漂啊!” 何淑珍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唾沫:“穷讲究,瞎折腾!就那破壳子,一下海就得沉底!” 正在洗头的韩冬梅也直起身子。 用毛巾胡乱裹着滴水的头发,满脸嫌弃地抱怨。 “爸!你把家里的钱全折腾光了,我出嫁的时候连一床新棉被都没有!你这是要败光咱们老韩家的家底啊!” 角落里的韩秀兰头都没抬。 木然地把择好的菜叶扔进筐里,活像周围的吵闹和她没有任何关系。 隔壁的王大妈和李大嫂扒在墙头上。 指着韩明手里那张纸,交头接耳地看笑话。 面对这群鼠目寸光的白眼狼和看客。 第(2/3)页